【事後煙】

　　我的初戀是19歲，大學一年級，對象是在學校結識的。
　　那年秋天，我們常在運動場外的公園小徑約會，踏在兩旁舖滿枯葉的路上。
　　彷彿因為她，那年小徑的落葉特別多，飄飄散散的落葉景色令人動容。
　　我好喜歡牽著她的小手撫揉，感覺很輕柔，亦都為那個秋天帶來絲絲溫暖。
　　週末，當室友不在時，我會趁機找她來我的宿舍度宿一宵。
　　因為習慣了時時刻刻在身邊，所以當每次過時過節要回家吃飯，在車站送別時總是難捨難離。



　　有一次，我如常回家過節，而她說她要留在學校趕論文。
　　我因為太想念她，所以提前一天回宿舍陪她。
　　正當我打開自己的房門時，看見室友在我的床上跟女人做愛，便不好意思地馬上陪不是，關門。
　　準備離去的一刻，才恍然大悟，床上的女人不是誰人，就正正是我的女朋友……
　　後來，她向我認錯，而我覺得沒有什麼好認錯。
　　我原諒了她。
　　可是，我繼續接二連三撞破她跟別的男生私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有時更會戲劇性地搜出她衣櫃裏的男人。
　　結果，當我去美國當一年交換生時，我決意跟她分手。

　　在美國時，我認識了一個性格爽朗的短髮女孩。
　　我很喜歡她頸背和胸脯上的蝴蝶刺青，它們好像天南地北的分飛燕般，永遠都會不了面，卻近在咫尺地連成一體。
　　平日無聊時，我最愛跟她頸背上的蝴蝶親吻，撫摸著她胸脯上的蝴蝶。
　　她說我這樣撫摸著她的時候，她會莫名其妙地得到高潮。
　　我覺得她「高潮」過後的樣子特別漂亮，展露了一身嬌媚。
　　而我，因為她從來都不讓我進入她，所以我從來都沒有在她身上得到高潮。
　　然而，那又如何？
　　看著她那媚態畢露已經是我感到最快樂的事。
　　她說她很喜歡我，不過我知道她更喜歡女孩子。
　　她說，除我以外她並沒有別的男人。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介意過她是雙性戀，只是……
　　除我以外，別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多大的關係呢？

　　我絕對認為人類的性和愛是不能分割的，能分割的跟禽獸無異。
　　既然我的愛不能完全滿足她們的需要，她們就不應該跟我一起。

　　「我好像從一開始就命中註定是要給女孩子出賣的。可是，要不是這樣，我亦不會告別那些不應該屬於我的戀愛，亦不會有機會找到心中的最愛。到底我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那天晚上，在節目中我史無前例地說了很多過去的事。
　　感覺自己不是在做節目，而是跟她在聊天。
　　今天晚上，心平會不會打電話進來呢？
　　她是不是正在收音機的旁邊呢？
　　「真不好意思，我自顧自說自己的事。在接聽聽眾的電話之前，先聽一首歌。這是送給我的最愛，張國榮的柔情蜜意。」
　　當我伸展著手舒一口氣時，同事向我打一打手勢。
　　是心平……
　　她的電話被接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