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煙】

  早晨節目的同事來接棒後,我便回家睡覺。
  1小時13分鐘,我已經在床上輾轉反側了1小時13分鐘。
  我向來都是那種很容易倒頭大睡的人。
  不論在坐車、食飯,或看電影,只要渴睡,就能睡。
  故此,即使只是1小時13分鐘,我也會稱之謂失眠現象。
  想著,想著,又過了30秒。



  我手握著從同事那裡得來寫有她電話號碼的小紙條,看了看又放回床頭櫃上。
  「心平,原來她的真名是梁心平。幾特別……」想著,想著,又過了24分鐘。
  然後,我起身打熱了一杯牛奶,因為聽說熱牛奶有助睡眠。
  我一口氣乾了它,回到床邊,已7時36分。
  呆在窗邊看街,見身穿白色校服的學生們上學去。
  一個一個白衣小人背著書包,左右手都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垂著頭,上身向前微傾,好像駝背老人般步履沉重。
  我在想,他們的書包到底有多重?
  內裡載的知識他們明白多少?
  我小時候背著書包走路時,是不是好像他們那模樣呢?
  嗯,應該比較帥一點吧。
  我環顧房間,陽光飽滿,7時47分。
  放棄了,我知道我睡不了。
  結果,穿上運動套裝便去跑步。

  心愈想睡,腳就愈是努力跑。
  當我跑到啟德飛機場外的巴士站時,已經大汗淋漓,然後便坐在巴士站的欄杆上歇息。
  雖然大廈天台也可以看得見飛機,但是怎樣也及不上從這個巴士站看著飛機在跑道上升降的感覺實在。
  只要看見飛機,心裡便會泛起一般莫名的興奮。
  感覺好像全身給灌注了許多能量去幹心裡想做的事……
  當看見第九架飛機起飛時,我做了一個決定……
  打電話給那個叫心平的奇怪女子。
  因為急不及待,所以隨便用上了飛機場裡的公共電話,按照小紙條上的號碼打了超過十次,都接駁不通。
  當我開始懷疑因為號碼給抄寫錯誤之際,發現自己正在使用的公共電話的號碼跟小紙條上的一樣。
  我如夢初醒,用旁邊的另一台公共電話再打那個號碼。
  果然沒錯,那個公共電話響起來。
  而我就好像在早會時看見來點名的班主任老師步進課室般,若無其事地掛上電話,回家去。

  每年天氣轉涼,我都很容易患輕微感冒。
  只要用上了爸爸教的秘方──檸蜜加威士忌,便會不藥而癒。
  或許是病的原故,我竟然對著那瓶蜜糖發呆。
  已經過了五天,再沒有一位叫Honey的聽眾打電話來點唱。
  她到底是打不進來,還是改變了主意決定不要跟我交往,還是跟我一樣感冒了?
  我到底怎麼了?
  我真傻。
  她大概那天只是無聊,隨便說說笑而已。
  我怎可以當是真的呢。
  我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