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日記】王家衛的電影《阿飛正傳》中的旭仔,脫險後在火車上說:「只是剛才才會死嗎?人隨時都會死,火車出軌也可以呀!那怕得了這麼多。」

  聽起來很灑脫似的。那是電影!現實生活中能這麼說的人,是因為他沒有死過。

  我同意人的生命脆弱,分分秒秒都會可能命終,不應該為生死過份憂慮。可是,那不等於要草率生命。

  香港地方小,可怖的天災橫禍亦比較美國少,最令我難忘的是那年蘭桂坊元旦事件和早幾年前的颱風吹翻華航飛機。報上亦鮮有地震、樓塌、洪災等新聞,生命對於來美前年輕的我是多麼的理所當然。然而,在美國這幾年,早年的北約和現在拉登的戰事,以及龍捲風、冰暴和地震的災禍,還有恐怖份子的侵襲和學校槍擊事件,讓我看見人類的愚昧和脆弱……

  雁兒說得沒錯,今年美國的雪特別多。昨夜天降下冰雪,夢妮卡說要獨個兒外出。我說危險,要她不要去,她覺得我說得太誇張。結果,因我的力阻,她不情不願安在宿舍中。

  雖然今天早上的課給取消了,但是晚上仍為要舞台劇的排練而回校去了。路上結了厚厚的一層冰,十分濕滑。當我走到路口的斜坡時,失足翻滾下坡,一輛從馬路轉上斜坡的車子正好緊急剎車,停在我身旁,差點兒被車子輾斃。人已經給嚇過半死,站起來後走了沒兩步路,再失足。馬上180度轉身扒在冰地上,往下滑了一尺。若搞不好,就要跌出大馬路。冰路寸步難行,我小心翼翼地從一支電燈柱移動到另一支電燈柱。同時,竟然有兩個男生在對街玩著snowboard,正從斜坡上滑向大馬路。當停在路旁時,男生的上半身都越過馬路上的石級。我看見,心寒。

  到校,驚魂未定,跌跌蕩蕩地在冰上走路。一路上在想,還能活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