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奶奶去世。我在花園裡坐著,從清晨到晚黑,想要感受一下洛杉磯的「四季」。如冼維文所說,一天裡真能感覺到春夏秋冬四時的天氣。我發現四周有很多烏鴉在呀呀啼叫,仰望只見灰色的天空。傳說洛杉磯是一個低陷的深窪地帶,上空聚集著灰灰的烏雲,覆蓋著整個洛杉磯巿。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我哼唱著Mamas and Papas的一曲《California Dreaming》。整個下午,我目睹親戚們在那房子走來走去,灰色不只在天上,更在他們的臉上。不論是面帶淚痕或是黯然神傷的臉孔,我都不認識……  
 
  到底,人之將死,是否真的聽得見天使的聲音?或是魔鬼的聲音?聽說躺臥在病床已幾個月,要依靠看護照顧生活的奶奶,黎明時,回光反照地親自起床、吃過稀飯、上了廁所和洗過身。然後,乖乖地躺回病床睡,直至呼吸脈搏開始微弱,身體開始僵硬,且開始冒汗。這些變化,姑姐都看在眼裡,可是她提議不要呼救護車:「救護人員來到,又是一番心肺復甦的急救。救回來,頂多能支撐幾天,卻是要各人都多煎熬幾天……」

  最後,當救護人員到場扛走奶奶時,我站在房間近門的一個角落,默然。

  「怎麼啦?給嚇呆了嗎?怪可憐的……」冼維文跟一眾教友禱告結束後跟我說。

  「沒有。都不是第一次見死屍。」我只抛下這麼一句,便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