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飛機的感覺一點也不過癮。當飛機一著地,我便急不及待的解開安全帶,拿包包欲衝出機艙下機。甫穿過飛機接連機場的通道,一個男生突然撲出給我一個熊抱。
「Surprise?」他還在我的臉上強吻了一下。
我怔一怔,隨即掙脫他,正要破口大罵時,我竟然英文的罵人語句一句也記不起來。結果,我站在那個男生面前呆若木雞,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是我呀!冼維文呀!」那個男生興奮地跟我和爸爸打招呼:「世伯,你好。」
我瞪著眼前人。
「我跟你小時候在教會是同一主日學班的。
後來,我們還一同在聖誕節那天受浸。」冼維文說道。
「又如何?」我依然對他毫無印象,淡淡地說。
「車子就停泊在行李領取處的外邊。讓我拿吧。」他連忙在我手上搶過了包包,領在我們父女二人的前面。
「這人是誰?」我小聲地問爸爸。
「來接機的嘛。」
「接機不是該在接機大堂的嗎?竟然在我冷不防的時候……」我嘟嘟嘴抱怨著給人強吻了。
「沒什麼接機大堂的。這裡是美國……」爸爸又要開始老生常談了。
「那麼在美國,女孩子可告別人非禮嗎?」我打斷道。
爸爸沒好氣。
「剛才他說他叫甚麼名字?」我又問。
他只是聳聳肩。
在步向行李領取處的途中,我們經過機場候機大樓的兩列小商店和餐廳,LA Express、Chili Restaurant、Universal Gift Shop、Barns & Nobel、Hollywood Mart等等,全都是英文門牌。我已身處美國──加州──洛杉磯……?已經跨半球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了……還會有機會回香港嗎?
「洛杉磯跟你以前到過的地方很不同吧。」冼維文試著打破沉默。
「我第一次出國,以前什麼地方也沒到過。」我淡淡地說。
「喔?你神情一點也不雀躍,看上去好像很有旅遊經驗似的。都不像第一次出國啊!」他裝出一副很驚訝的表情。
「別以為凡是外地人都是土包子的樣子。」我白他一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麼一定跟香港很不同吧。」
「不知道……」我瞪眼看著剛從後擠上我前面取行李,說著英文的中國人,厲聲地說:「不又是擠著愛爭先恐後的黃種人,看得見洋人的地方……」
「美國地方這麼大,感覺應該跟香港很不同才是……」他一口大美國主義的口吻,跟他的一張唐人的臉配合起來,不倫不類似的。
「你不是想告訴我,這個行李領取區就是洛杉磯,這個機場就等於美國吧?」我冷冷地說,「美國如何大關我啥事?中國也不是地大物博,你又不移民到那裡?」
聽說親戚們10年前移民到美國加州,開著車走上一條街喝茶,走下一條街到亞洲超巿購物。每天走的不也是跟香港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在茶餐廳以一口潮州鄉音的廣東話來點菜,一點英語也不會說。來到美國,人可有進步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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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弄瘋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