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時候,一學生的家長覺得我對小孩很友善,問我是否真的有信心令她的女兒成功把臉放水裡,並學會游泳。我笑說:「你希望我對她強硬一點,對嗎?我可以對學生很嚴厲啊!只要家長特許就成了。(別到我嚴厲教學的時候,又說我兇啊!) 」
這家長說:「我很喜歡友善的教練,但是女兒已經跟很多教練學過,他們就是太友善,不夠嚴格。結果女兒學來學去都學不會,我對這很是頭痛。所以我才先跟你了解一下,免得浪費彼此的心機。」
我心裡想這是三歲至五歲的初級泳班,何必相逼太急呢?何況那小孩才上了三課,還需要些時間來克服畏水的問題。
問過泳班事宜,又請我給她介紹資優鋼琴老師,說:「這個年代社會競爭相當激烈,多會一點東西,自然就勝人一籌,將來找工作亦會容易一點。」其實,這家長並不是諸多要求、麻煩、專為難人的類型,只是對小孩很疼愛,希望盡力給子女最好的。這一代做小孩要十八般武藝,興趣班時間表編得密密麻麻,忙得不可閞交。做父母要身兼多職,當孩子的褓母、司機之餘,同時也是「人肉PDA」編訂及定時提醒小孩的日程,壓力也不少。
我們常常說這一代的小孩生活很優裕,幸福得很。可是,我看過一個詹瑞文的電視訪問,他卻有完全不同的見解。他說從前他在屋村的走廊上撒滑石粉來「滑冰」已覺得好玩極了,樂上半天。現在的小孩要一對滑冰鞋才能享受當中的樂趣,「這個年代的孩子比從前的較難找到快樂。」上一個年代的民風較簡樸,我們當小朋友時亦很容易得到滿足,那怕只是一個小公園已可玩上大半天,今天的小朋友卻說要Keroro玩具、要去迪士尼才會笑一個。
我的一個學生,亭亭玉立,身材高大、豐滿,樣子標緻、成熟,乍看以為是18歲,其實今年才13歲。家居豪宅,在某名女校上學,一口流利英語,考完八級鋼琴。她曾告訴我因為被媽媽發現她在補習社交了男朋友,所以被逼「守行為」了達一年之久。此被揭發弄得頗大的事端,她媽媽親自給男生打電話去教育有關「中學生不應該談戀愛」的課題,往後的電話和短訊均受到嚴格監管,電腦被封鎖禁用。
一天,跟這個學生的最後一課,她告訴我她不喜歡學琴,但媽媽又要她繼續考演奏級。她很多時都不開心,根本就不想活過23歲。我問她為甚麼,她說:「我不想看見自己變老的樣子。」這種傻傻無知的想法,我小時候也有想過,只是一種感悟生命時浮現的負面想法,剎那間的氣餒而已。叫我驚奇的是接著她告訴我在學校裡有多同學們都有割脈自殘/殺的習慣,這可不是鬧著玩,在peer pressure下或許會造成一種不良的風氣,是比甚麼中學生談戀愛更嚴重的問題。看見這學生的媽媽真的很疼錫女兒,如果女兒受壓太大要傷害自己,做媽媽的可不痛心嗎?管教的本意不是壞,只是不得其法。
秀慧說:「小朋友不懂得心靈性上的快樂,一點也不奇怪。有很多父母每天為生活奔波,他們內心都不快樂、沒有愛,叫他們的孩子怎麼從父母身上學到快樂、愛、內心滿足和平靜。」
父母們你們捫心自問,自己每天在商場上、在工作上拼搏、競爭真的是一件快樂的事嗎?還是累人的事?你們要小孩子從3歲就開始這種拼搏到65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