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日記】天氣先生:所有東西都可以是修行的因,那麼不論陰晴雨霧都應感恩。
最近採訪了一些患類風濕關節炎和強直脊椎炎的病人,起初還會有點擔心,採訪時要避重就輕,不能提到一些令他們感到不舒服的敏感問題,言語上亦要盡量小心。當我愈是提自己不要帶奇異眼光看他們,要special care他們,其實就愈是把別人標籤成「特殊人士」或「不幸的人」。當我細心想,如果歧視並不存在,根本可以平常心去對待,何以會覺得他們擁有的比我的少,需要特別幫助、特別的關注、特別的憐憫,當大家都是平等的時候,我又憑甚麼去作施捨……
當接觸過這些病人後,我發現他們大多都抱很正面的心態。他們在我面前不喊痛,不喊苦,並不代表他們不痛不苦,只是畢竟他們都病了這麼多年,根本分分秒秒都在痛,可以哭多少遍,可以咒罵多次呢?每一次,我想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事去幫忙他們,然而我又好像沒有實質的東西是他們需要的,而我明白人痛苦的根源在哪裡。他們都接受了自己的苦,因為人痛苦的根源不是外在。
秀秀曾說過:「我不同意『很多人比你慘得多』這種說法。苦痛根本沒有比較,各人有各人的痛苦。」我很認同她的想法,痛苦是各人自己,只有自己明白,誰永遠都不會明白。帶病的人苦是很容易理解,而當他們看見身邊為自己憂心、奔波的家人在受苦,而看著他們受苦的感覺好苦,苦的根源在心裡。讀她「生命中該有的」一文:「平凡的生命裡,不該有的事變成我們抗拒的壞事,該有的事變成我們禁不住的追求,我們就在這兩個極端之間拉扯,力度大的就痛苦多一點,力度輕的就痛苦輕一些……我們說知足不知足,人就會快活多些少些,倒不如說這不過貪多貪少,痛苦就多些少些……既然只是程度的分別,用任何「看開點」的方法,都難以令人完全釋然。」
昨天晚上課堂的討論時間裡,我說如果我有一「如意寶」,我希望想用來幫助其他人。因為我覺得自己的所謂問題,大部分都是心息的問題,只要有佛法一切其實都是一些可以慢慢解決得到,而珍貴的「如意寶」應該給眾生。然後,另一位同學說,那可能是我自覺無問題的「我慢」,我即時怔著。
對,慈悲心都有質素,有純與不純之別。那麼發慈悲心是不夠,當中還要放低「我」。秀秀譬喻說,很多人會捐款賑災,卻吝嗇對自己身邊家人或同事的付出,因為我們覺得有些人比自己不幸,有些人比自己幸運。而這種比較中是有很強的「我」在裡面做評斷。
我從以前買旗時,都會先看看是甚麼機構才決定捐款不,因為我覺得有些是騙人的或是大機構根本不太需要賣旗籌得的收益,我更會因為自己這種critical mind而沾沾自喜。可是,最近覺得那是一個騙局是一回事,而我把擁有的捨予他們是另一回事,有時根本就不需要過於陰謀論,對世界所有事都設防。正如老師說,不論別人的動機是甚麼,我們分分秒秒都在享受一些恩惠,與我們所付出的根本不成正比。
即使大家同樣活著,也不一定有一個健康的軀體,所以我應該感恩,而感恩既對象應該是眾生。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見到波波,軍曹說波波常常在我起床之前就守在我房門口,「牠真的很纏你的,看來這頭貓跟定你啦!」我又再一次問,我連飯也沒給牠餵過幾次,牠為甚麼這麼喜歡我?很時候,我覺得牠也蠻疼我,常常繞著我團團轉,在我一個人寂寞的時候向我喵喵叫的說話。天啊!我被一頭貓疼啊!好厲害啊!即使是一頭貓,我也該感恩!秀秀說,對啊,可是我時我又會想,我給貓吃的,又給牠們洗臭臭,牠們病我又花錢給牠們看病,為甚麼還老是翻破我的東西。我說:「哈,在試練你的嗔怒心。」秀秀說,就是這樣,當你認知所有東西都可以是修行的因,你還有甚麼理由去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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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弄瘋蘇